隱身在空氣中的灰色,悄悄在風中漾開;因為醒得晚,也懶得細想究竟怎麼回事,於是用迷茫的眼神,呆愣看著眼前的朦朧。如果不小心吸進了眼前的灰色,心情一定也會變得很陰鬱吧?

  才打開通往後院的門,隨即被一陣風吹得發冷,原來初春的風仍有寒意。踱步到幾年前養的小發財樹盆栽前,赫然發現葉子上有一層薄薄的灰色,忍不住伸手摸摸看,竟然是灰塵。

  正在暗忖哪來的灰塵,忽然一陣風帶來細微的沙,幾乎要讓我紅了眼眶;倉皇逃進屋內,卻發現地板上有些濕濕的,以為是母親才剛拖好地,卻又不是整片地板都濕呀。

  「這是南風,才會讓地板濕氣這麼重。」

  「那外頭的灰塵是怎麼回事?」

  「因為沙塵暴呀!」

  原本還在腦中徘徊的瞌睡蟲們,這下全跑光了,我連忙跑出屋外把小發財樹搬進屋內。只見它小小的身影被沙塵暴的風,吹得腰都彎了,它像個可憐的孩子般沒什麼氣力地垂著枝葉,看來讓人很是心疼;於是用布沾點水輕輕地為它擦拭,把每片小小的葉子一一擦過,連背面的葉脈也不放過。

  被灰塵矇住的感覺一定很不舒服吧?一邊擦拭一邊安慰它,希望這麼做能讓它稍微透透氣。

  記得當時是從MEI的手中接過它。像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,它輕柔地躺在我掌心安穩地睡著,我東看西瞧,畢竟只是顆種子呀,連個芽都沒冒出頭,真難想像它會有長大的一天。

  為了讓它睡得舒服,用飲料罐的底部做個床,鋪滿濕潤的面紙當床單;怕養份不夠,再鋪上濕面紙當棉被輕輕覆蓋在上頭,將它移往陽光充沛的地方。聽說,植物也是會聽話的,因此每天早上一定跟它說說話,像個母親一樣幫它把棉被蓋好,告訴它今天天氣很好,要多曬曬太陽、快快長大,還有,它在我心中是最可愛的孩子。

  不知是否真的奏效,約莫第五天,我發現它堅硬的外殼有裂開的跡象;又過幾天,一抹小小的嫩綠悄悄探出頭跟我打招呼,模樣真是可愛極了。接下來的日子裡,它努力掙脫身上的硬殼,讓我心裡又愛又憐。它雖嫩,卻仍以它的方式跟這個世界接觸;但在這個空氣條件不好、土壤營養可能也不大夠的環境,它需要多久才能長大呢?

  回想時,不知不覺中小發財樹葉子被一片片地擦得新綠;像洗完澡一樣,原本垂頭喪氣的小樹,變成換上新衣的孩子,告訴我,它有長大的夢想。親愛的孩子,在你身上,我看到美麗的夢正逐漸成形,你一定會長得很好。

  夜深了,希望屋中的輕音樂伴你一夜好夢,晚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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